凡煙小說

第63章 樓蘭恨歌(恨難了)

關燈
赤烏淩煊看著眼前的人,在睡夢中,她依然蹙起好看的眉,仿佛在夢中遭遇到什麽不好的事情一般…

“月…本以為我可以舍棄許你的承諾…為了各自的未來而變得殘忍…”

赤烏淩煊低下眸,然後俯身在赤烏淩煊的額上吻了一下。

“但是…在我看到你的那一刻…一切的決定都崩解了…我只想做回你的赤烏淩煊…”

赤烏淩煊站了起來,撿上散落一地的衣服,整齊的穿上。

她回眸,深夜冰冷的月色,她的眸如此溫柔,似是流水般輕柔,卻又帶了幾分淒絕…

此刻的她不是沙場上的女戰神…她只是一個深愛著一個人的女子…

為情入障,為情神傷…

“我是你的…晴月…”

她走了,深夜找了樓蘭女王,深夜驚擾,但是樓蘭女王知曉赤烏淩煊非輕率行事之人,自然很快整理好妝容接見。

“淩煊,怎麽了?”

樓蘭女王在面見鄯晴月喝赤烏淩煊的時候,才會少了在朝堂上的那股冰冷的威嚴和君臨天下的霸氣,她把她們都捧為掌上明珠。

“女王…燕國入侵,逼近樓蘭京城,末將可以提槍上陣,與他們抵抗,但是…”

赤烏淩煊頓了頓,而樓蘭女王的眼神一轉,接著道:“淩煊有多少分勝算?”

“五分,末將能與他們磨很久,末將在,末將保證他們至少十年內都無法攻破樓蘭城,只是這十年自當是勞民傷財,削弱我國的實力。”

赤烏淩煊頓了頓,續道:“而且他們儲存了百年的糧草,與我們磨個十年,於我們不利…”

樓蘭女王的目光一沈,開口道:“那淩煊有什麽辦法?”

“末將有一辦法,能至少保樓蘭百年安穩。”

赤烏淩煊說至此,眼色沈了沈,而樓蘭女王自然是看出了她眼中的悲淒,頓時心裏一疼。

“且說說是什麽法子?”

“糧草是燕軍的最核心所在,燕軍糧草倉一直有最精英的士兵和將領把守,即使是我領兵,也無法攻破他們的糧草倉把他們一網打盡。”

赤烏淩煊不著痕跡的嘆了口氣,續道:“唯一萬無一失能攻破他們糧草倉的方法,就是我領兵作為誘餌,讓燕軍傾巢而出,讓副將烏木齊帶最精英的樓蘭戰士去破他們的糧草倉,糧草倉一破,燕軍便會潰不成軍,而且他們國位貧瘠之地,龜茲國在破城前也燒光了糧草與他們一拍兩散,此次敗走,燕軍至少又要等另一個百年。”

樓蘭女王握緊了龍椅的扶手,紅唇半晌才溢出了聲音。

“不成…淩煊,誘餌兵…你怎麽做誘餌兵…”

樓蘭女王定睛看著赤烏淩煊,企圖看出她眼中哪怕一絲的玩笑意味,可是那人一如往常,即倔強又堅定得不像話。

說得好聽便是誘餌兵,說得不好聽便是送死。

“女王…就算我們與燕軍磨十年,二十年,三十年,末將最多也只能為樓蘭再戰個四五十年,武將的生涯是有限的,但是此計能讓樓蘭百年安穩…”

赤烏淩煊道出了其中的利害關系,百年時間,足夠樓蘭再培育更多的人才。

“你快要與疆北候成親了…不成…”

赤烏淩煊搖了搖頭,低下眸,樓蘭女王看不到她的情緒。

“女王…我是一名武將,豈能被私事左右國家大局…求女王成全…”

赤烏淩煊跪了下來,額頭貼在地上,只見樓蘭女王的眼神逐漸暗淡,蒙上了一層霧,她是自己自小看著長大的孩子,視如己出…

現在她一個決定,她就要去赴死…

自己怎麽忍心…

“真的別無他法了麽?”

真的要走到這一步麽?深夜,睡意全無…

“求…女王成全…”

赤烏淩煊跪在梯階下的身影,樓蘭女王此刻才看得真切…這些年,她常征戰在外,偶有回來也極少見面,赤烏淩煊似乎消瘦得厲害,那黑色的軟甲下包裹著的是單薄的身軀…

何時開始…

這副單薄的身軀為樓蘭撐了大半個江山…

如今這副單薄的身軀又要去赴死…

“容朕想想…”

赤烏淩煊擡起頭,看著樓蘭女王傷神的樣子,心中不忍,那明黃色的龍袍下,散發著淡淡的憂傷和哀愁…

“...幹娘…”

一句幹娘,讓樓蘭女王再次看向那個跪著的人兒。

“其實幹娘已經知道什麽是最好的決定了不是麽?兒臣願意為樓蘭赴死…”

樓蘭女王眼眶一紅,她是一國之君,她自然知道如何取決,但是卻無法取舍…

時間一刻一刻地過,樓蘭女王的眼中終於流下了淚…

“朕允了。”

三個字,是樓蘭女王此生最難說出口的三個字。

“兒臣…叩謝。”

赤烏淩煊叩首,續道:“還請幹娘莫要告知公主,公主與兒臣情同姐妹,若她知道,怕是會阻止。”

赤烏淩煊苦笑…晴月…原諒我好麽…

原諒我…隱瞞你…

“朕知道了…”

那一夜,樓蘭女王的發似是白了幾分,而赤烏淩煊回到了軍營,與自己的神威營說及此事,神威營頓時陷入了死寂…

他們的神威元帥,他們的女戰神說要做誘餌兵…

為樓蘭赴死…

神威營的士兵都以赤烏淩煊作為信念,讓他們如何不士氣低落。

“誘餌兵不一定是赴死,這次回來後,我就為大家舞一曲凱旋!”

赤烏淩煊的聲音響徹整個神威營,頓時熱血的男兒都流下了淚,自己的主將,自己的元帥甘願為樓蘭付出一切,自己又有什麽理由去悲傷。

但是烏木齊懂赤烏淩煊,赤烏淩煊和鄯晴月之間所有事他都懂,也知道赤烏淩煊每次上戰場必勝的信念是鄯晴月,求皇上賜婚時她有多失魂落魄,每個決定都離不開鄯晴月,此次定也不例外。

“因為她?”

烏木齊看著赤烏淩煊孤獨的背影,只是赤烏淩煊只是苦笑。

“你能懂我。”

烏木齊咬了咬牙,堂堂七尺男兒第一次有了恨意。

鄯晴月害了將軍…害了她…

如果不是她,將軍或許不會選擇這條路…

“我走了以後,你要護著樓蘭,護著她…”

烏木齊沈默,一起出生入死,雖然赤烏淩煊是女兒身,可是烏木齊早就把她當兄弟了。

“烏木大哥…以後神威營…就靠你了…”

那一夜赤烏淩煊與燕軍開戰了,而最近總是閉門不出的公主鄯晴月恢覆了精神,重新為樓蘭女王處理國事,只是誰也沒告訴她…

赤烏淩煊最終的命運。

神威軍與燕軍周旋了幾日,最終赤烏淩煊啟動了她的計劃,神威營一共一萬兵,燕軍有三萬,赤烏淩煊帶了三千兵前去做誘餌,在此前都在赤烏淩煊的手下吃虧的燕軍不敢絲毫怠慢,動用了一萬兵去對抗赤烏淩煊,雙發廝殺了一天一夜,終究破不了赤烏淩煊與三千神威軍,最後燕軍失了分寸,調動了其餘一萬七千兵上陣,只留三千兵留守大帳。

雙方持續廝殺,可赤烏淩煊與士兵們早就筋疲力盡,為了引出更多的燕軍,只是在勉強苦撐,如今也快撐不下去了。

燕軍見勝利就在眼前,就快可以把樓蘭的女戰神斬殺的時候,後方卻傳來了越發駭人的火光,方知赤烏淩煊的目的是糧草倉,瞬時軍心大亂。

“赤烏淩煊,我殺了你!!”

燕軍將軍提□□去,赤烏淩煊滿身傷痕,動作緩慢,已經抵擋不住任何攻擊了…

長、槍貫穿了赤烏淩煊的身軀,那身著黑色軟甲的女子冷冷地看著眼前那個瘋狂的男人。

“我…贏了…”

赤烏淩煊上前幾步,長、□□得更深,她手上的長劍一揮,燕軍將軍的人頭應聲而落。

燕軍見主將已死,瞬間四處逃竄,赤烏淩煊看著遠處的火光,正有神威營的人趕來支援…與敵軍廝殺…

成功了…成功了…

燕軍大敗,大敗…

再看了看周圍,滿地的屍骸…

只是…她領的三千神威軍也無一生還…

她拔出了長、槍,終於支撐不住倒了下去…

第一次如此認真地看著冬天的朦朧天色,竟是自己快要死的時候…

她俊美的臉上染滿了血,雪白的雪花落到她的臉上,似是想要掩蓋住她的殺孽一般…

晴月…我為你守住了你的江山…

晴月…我要死了…

晴月…你說過…只要我死了…我就永遠是你的…

晴月…我沒有騙你…我永遠是你的…永遠…

“將軍!!”

烏木齊走到赤烏淩煊身邊,那戰場上勇敢殺伐的男人正簌簌流淚,仿佛一個孩子…

赤烏淩煊搖了搖頭…表示自己已經沒救了…

“烏木大哥…”

赤烏淩煊只是張口說了四個字,鮮血便從她的嘴角流了出來。

“請你…守護樓蘭…守護…她…”

赤烏淩煊又說了一次,仿佛一句很重要的囑咐,必須重提…

爹…請恕孩兒不孝…

先你一步…

“將軍,你要好好的,軍醫快到了!”

赤烏淩煊搖了搖頭…覆又看著漫天白雪…這場雪似乎下得特別久…

似是染白了自己黑色的軟甲…

為自己送行…

“烏木大哥…帶我回去,我想回到她身邊…”

赤烏淩煊閉上雙眸…

你的命,你的一切都是本宮的…

你這個騙子…你說你永遠都是我的…你騙我,你這個騙子!

赤烏淩煊,我想殺了你,你死了,你就永遠是我的了,你不會嫁人,你死了,就不會再騙我了…

淩煊…你怎麽敢…

淩煊…要怎樣你才會回到我身邊…

晴月…我回到你身邊…

我永遠都是你的…

不騙你…

赤烏淩煊笑了…仿佛在無盡的黑暗中尋到了鄯晴月…朝她奔去…

一代女戰神…隕落…

神威營眾人全部下馬跪了下來,朝著赤烏淩煊叩頭,有著更是嚎啕出聲,一片哀歌。

神威軍用圓盾合在一起,用長、槍扣在圓盾扶手固定,成了一個盾榻,眾人把赤烏淩煊擡上盾榻,再擡起用來固定的長、槍尾部,把盾榻像轎子一樣擡了起來。

“我們帶將軍回家!”

將士們一邊走,一邊哭著唱凱旋,為赤烏淩煊送行…

或許這場雪最後的溫柔,就是可以讓赤烏淩煊的遺體完好地運回她的身邊…

鄯晴月在宮裏,卻不經意掃落了杯子,心中有一種不安的念頭逐漸蔓延。

手漸漸變冷…

這已是神威軍與燕軍對抗的十日後了,神威軍沒有傳來半點消息…

“公主,神威軍的信使回來了!”

鄯晴月馬上拖著自己華麗的長袍,小跑到樓蘭女王的行宮,她知道,只要去那裏,就能知道神威軍的情況。

方一到宮門口,就看見樓蘭女王神色凝重且急切地問著那信使。

“怎麽樣?”

“稟告女王,我方大捷,燕軍糧草盡毀,敗走。”

那信使說出捷報時,卻沒有任何喜悅的神色,而樓蘭女王馬上接著問,甚至把信使的領口給領起來。

“淩煊呢?淩煊呢!”

鄯晴月看到這一幕,心中不知有什麽東西正在撕裂…眼眶紅了起來…不可能的…不可能的…

“將軍…將軍為國捐軀了…”

那信使身軀不住的抖動,每每想起將軍已經戰死沙場,他都難忍淚水。

“將軍的遺體已經被將士們擡回來了,現在在玄武門內…”

鄯晴月似是聽到了什麽讓自己懼怕的東西,看向自己的母親,那悲痛的神情…仿佛無力挽回一段悲劇一樣…

她知道…她的母親知道赤烏淩煊會死…卻沒有告訴自己…

玄武門…玄武門…

赤烏淩煊,你不可能死的…怎麽可能!

鄯晴月瘋狂地跑了過去,樓蘭女王看見熟悉的身影,馬上也跟了上去。

玄武門,一群穿著黑漆漆盔甲的將士們,額上綁了白絲,就這樣跪在盾榻前,腰挺得很直,就這樣倔強地祭奠著死去的人。

鄯晴月看到這樣的情景,腳步慢了下來,擡眼看著盾榻上的人,一臉青白,穿戴得整齊,唯獨那軟甲上深不見底洞如此刺眼…

她似是被抽走了靈魂一般,踉蹌地走到赤烏淩煊面前…

她跪坐在她身旁,拂過她的臉頰…

“淩煊…起來罷…天寒地凍別睡著…”

樓蘭女王看著眼前這一幕,不禁心疼不已…

“淩煊…我為你上藥…起來罷…”

一動不動的赤烏淩煊似是給了鄯晴月最後的審判,淚就在此刻斷了線。

“赤烏淩煊!我讓你起來!!”

鄯晴月捶打著赤烏淩煊的胸膛,平時這個人最怕自己生氣,最怕自己傷心,為什麽這次卻不來安慰我,不來哄我!至少沈默站在自己身旁也好!為什麽你卻不動!為什麽!

“赤烏淩煊,你怎麽敢!你怎麽敢!”

鄯晴月趴在赤烏淩煊的身上,哭濕了她的軟甲,雪打在身上冷透了心。

你的命是我的…你怎麽可以這麽輕易死去…!怎麽可以!

“你這個騙子…”

鄯晴月在赤烏淩煊的懷裏呢喃,像個溫柔卻憂傷的情人…

“你竟是用這種方式回到我身邊…”

此刻鄯晴月笑了…

她站了起來,一步一步走向跪在最近的烏木齊…

如果你給我的愛這麽痛…我不要了…

赤烏淩煊…我好愛你…可是為什麽…你卻讓我這麽痛…

赤烏淩煊…你知道麽…你的命是我的…你的一切都是我的…

赤烏淩煊…你知道麽…我也是你的…一切都是你的…包括我的命…

赤烏淩煊…你這個木頭…

你這個木頭…你這個騙子…我恨你…

愛一個人好痛…下一世…我不想再愛了…赤烏淩煊…我不想再愛你了…

她迅速拔起別在烏木齊別在腰間的長劍,跑到赤烏淩煊身邊,一個轉身毫不猶豫地用劍鋒抹在自己的脖子上,鮮紅的血噴灑而出…

一片驚恐…鄯晴月自刎!鄯晴月自刎了!

“公主!!”

“月兒!!”

周圍有好多聲音,可是鄯晴月此刻躺在赤烏淩煊的懷裏,仿佛只聽見了赤烏淩煊從前那些小心翼翼的呢喃…

公主要記得穿戴上手套,公主體寒,在寒冬裏總是容易著涼。

淩煊,你要永遠記得…

嗯…我的一切都是公主的…

淩煊,你喜歡我嗎?

喜歡…

赤烏淩煊…我恨你…

鄯晴月緊了緊赤烏淩煊那冰冷的身軀…永遠地閉上了眼睛…

樓蘭女戰神戰死沙場…

樓蘭公主悲痛不已自刎於玄武門…

樓蘭無後卻安穩地過了好長的日子,樓蘭女王七十年後薨逝,樓蘭國等小國被北魏吞噬。

樓蘭國滅。

此恨…終難了…

作者有話要說:  更文啦~

這章這麽肥,你們忍心不給花花麽?

赤烏淩煊和鄯晴月之間的愛戀與占有很矛盾,但是情怎麽能說得清呢理得清呢?

樓蘭恨歌,此恨終難了...

看看華傾歡和無歡怎麽了卻此恨。

其實樓蘭恨歌是在老鴇每個失眠的夜裏,胡思亂想構思出來的,老鴇還為這文構思了另外兩個小故事,看,失眠還是有好處的。

撒花花~~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